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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军,山东省泰安肥城人,1965年9月生,中共党员,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济南军区前卫文工团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现为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中华山东快书研究会会长助理、山东省漫画家协会理 事、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齐鲁书画研究院书法研究员、济南市青年联合会会员、山东省青年艺术家协会理事。
阴军1980年开始学习山东快书,1989年11月在济南由中华山东快书研究会、中国曲艺研究所主办,正式拜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孙镇业先生为师。1984年10月应征入伍在26集团军78师电影队1985年9月138师在前线中越防御作战时成立演出队调到前线,荣立三等战功。1987年分配到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市天桥区支行工作。2000年8月第二次入伍调入济南军区政治部文工团。
近年创作、合作、发表了《销户口》、《拳打的爱情》、《假钞风波》、《大葱、大兵、大英》、《智斗活地雷》 、《较量》、《 特殊婚礼》、《 回家》、《大铁锁》、《忏悔》、《猪的宣誓》、《 头字令》、《子字令》、《一盘棋》等一批反映时代的山东快书作品。
主要曾获中国曲艺最高奖“曲艺牡丹奖”;全国第一、二届曲艺“山东快书、快板书”电视大赛表演一等奖;1996年山东省曲艺比赛表演一等奖。
解读山东快书的现状 探寻地方曲艺的出路
提到曲艺,现在人们想到的多是相声和小品。山东快书艺术大师高元钧先生的徒孙、山东快书青年表演艺术家阴军告诉记者,与东北二人转、山西二人台这些目前正在走红的地方曲艺形式相比,曾经风行大江南北的山东快书,目前确实有某种程度的萎缩趋势。山东快书渴望得到更多的关注。
作为曲艺重要形式之一的山东快书,目前正处在人们的种种误读之中,关注山东快书、振兴山东快书的前提是认清并且逐层剥去这些误读。
误读一:山东快书就是“弄点热闹的”
阴军经常到全国各地演出,当地主办者总是告诉他:“弄点热闹的。”阴军说,把山东快书简单地归结为“热闹的”,这是对山东快书的误解,山东快书有故事、有包袱笑料,还有辅助部分,比较热闹的“包袱笑料”只是山东快书表演的一部分。阴军说,因为大多数观众只重视山东快书的“热闹”,而忽略了这门艺术其他的东西,导致自己演唱山东快书的时候,就要自觉地跟着观众走,只能唱比较热闹的小段,比如《闯红灯》等。并且现在的一些演出场合,是由许多种节目共同组成的,给山东快书的时间也就是10分钟左右,不可能讲大故事、进行长时间的铺垫,所以只能表演一个短小精悍的笑话。
阴军不无担忧地说:“大场合演出的挤压和演员的不自觉,让热闹的山东快书小段越来越受欢迎,而这门综合艺术的其他魅力面临消失的危险。”
误读二:山东快书没有群众基础
有人认为,山东快书呈现某种程度的萎缩趋势,是因为山东快书的群众基础已经消失了,已经没有人喜欢听山东快书了,阴军对此持反对意见。阴军说,山东快书的观众基础没有以前那么广泛了,这个我承认,但说没有人喜欢听山东快书了是不符合实际的,准确表述应该是“没有人喜欢买票听山东快书了”。说到山东快书演出市场的不景气,阴军一语中的:山东人喜欢要票看演出,这种习惯不仅让山东快书演出市场举步维艰,别的演出也深受其害。
阴军清楚地记得,1990年前后,阴军他们在济南解放阁下面办消夏晚会,观者人山人海,山东快书是消夏晚会中比较受欢迎的节目。可是等到消夏晚会搬到解放阁上面卖票演出的时候,虽然每张票只有两角钱,演出现场马上变得观者寥寥。业内人士有句话,算是对山东演出市场的讽刺,“山东人好面子,认为买票看演出没本事,能够要到票就是特别有面子”,别说是山东快书这种处于“弱势”的演出形式,就是大型演唱会,一个体育场坐满了几万人,怎么说也得有一半人是“要票进场”的。
然而在长沙,奇志、大兵他们办了一个娱乐城,邀请阴军过去唱山东快书,下面叫好声连连。阴军一打听,到娱乐城听相声、山东快书的观众,全部都是买票进场的。今年国庆节的时候,阴军到青岛群众艺术馆参观,这个艺术馆每周售票演出小剧场话剧和各种曲艺,十分火爆。
“买票看演出,是对艺术的尊重。”阴军很有信心地表示,什么时候山东人把“要票看演出”的习惯改了,山东的演出市场肯定会成为全国比较火的地方之一,山东快书也就有信心重新振作。
误读三:外地人听不懂山东快书
曲艺界还有一种看法,就是山东快书是一种山东地方的曲艺形式,由于方言的原因,山东以外地方的观众不一定能够听懂,这可能会阻碍山东快书的发展。阴军说,曲艺形式中确实有不少由于方言的原因影响传播的,比如现在在西北一带比较火的曲艺形式山西二人台,演唱和表演都非常精彩,只是方言味道太浓,外地人很难听懂。
阴军认为,以山东方言为主表演的山东快书,并不存在因为语言阻碍发展的问题,这是因为山东方言是我国北方语系的一个分支,与普通话的差别不大,全国大多数地方的人都能够听懂。阴军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举例:三四年前有一次公安部春节晚会在上海举办,阴军作为演员参加演出,与观众的沟通并没有存在问题。作为山东快书的著名演员之一,阴军也经常到深圳等南方城市演出,演出效果很好,并没有出现当地观众听不懂山东快书的情况。
实际上,很久以前山东快书就打破方言障碍,在全国各地流传过。阴军向记者回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山东快书除了在山东和北京有大批著名演员外,在全国其他地方走红的也不少,其中在新疆有郑策,在西藏有刘立武,在广州有张继良,在东北有黄枫(黄宏的父亲),他们都是来自山东的山东快书演员,后来以招兵的形式分散到全国各地,他们在当地表演山东快书,都很受欢迎,山东方言并没有阻碍山东快书在这些地方的流行。
谈到山东快书目前的处境,阴军说,山东快书呈现某种程度的萎缩趋势,有艺术发展的大环境因素,也和这个行业人才流失严重、优秀剧本匮乏有关,特别是人才的流失影响比较大,黄宏、卓林等许多山东快书大腕的转行,对于这个行业的影响犹如釜底抽薪。
曾经的山东快书大腕纷纷转行
阴军介绍说,现在演艺界的大腕中,有不少就是从优秀的山东快书演员转行过去的,比较出名的有黄宏、张国立、笑林、卓林等。其中黄宏转行做小品演员之前,已经算得上是山东快书的大腕了。黄宏唱山东快书是子承父业,他的父亲黄枫是同现在的中华山东快书研究会会长孙镇业并列的山东快书大师。1979年,全国山东快书比赛在青岛举行,黄宏成为全国山东快书三个最佳演员之一,与他并列的一个是山东快书大师孙镇业,另一个是郭秋临(小品演员郭冬临的哥哥)。在成为全国著名的山东快书演员后,黄宏转行演小品,并很快成为著名的小品、影视演员。
从山东快书转行的大腕不仅仅只有黄宏一个人,著名影视演员张国立、著名相声演员笑 林,都曾经是比较优秀的山东快书演员。而中央电视台曲艺节目的主持人卓林,在转行做主持人之前,也获过全国山东快书比赛的优秀奖。
为什么山东快书大腕纷纷转行?阴军曾就这个问题问过几个转行的山东快书演员,他们的回答是:山东快书的生存土壤越来越少,唱山东快书挣不了钱啊。
学员转行说相声或报幕
其实,山东快书演员中转行的不仅仅有大腕,大环境的逼迫,使许多专门培养的山东快书学员,毕业后大多转行为相声演员或者在剧团报幕,从事山东快书表演的寥寥无几。
阴军介绍,从2000年前后开始,自己就在山东艺术学院开班,培养专业的山东快书演员,后来,山东快书大师孙镇业也开班培养了不少专业的山东快书演员。与此同时,徐州的山东快书学校、河南的杨氏父子家庭艺校,也免费培养了不少山东快书专业演员。阴军统计了一下,这几个班这几年培养的专业山东快书演员近千名,但这些学员现在专业从事山东快书表演的很少,在全国的曲艺比赛中出现的山东快书新秀也寥寥无几。
唱山东快书的“土壤”越来越少
问及山东快书演员青黄不接的原因,阴军无奈地说,这其中有大环境的逼迫,也有山东快书演员要求高、难成才的原因。
阴军说,首先是大环境对山东快书提出了新的要求。现在娱乐形式越来越丰富,分化了很大一部分山东快书的观众。另一方面,山东快书要求一人扮演多角,舞台要求简陋,场地不大,类似于现在话剧的小剧场演出;而现在的演出大多是大舞台,气氛要求热闹、隆重,像相声、山东快书这种演员少、场面不大的艺术形式,很难一下子抓住观众的心,“有时候演员上去演了好大一会儿了,后排的观众还不知道讲的什么内容呢。”
再就是山东快书演员太难出名了,需要多年的磨炼,而现在的舞台不可能提供这样的机会。阴军以自己的成名为例讲述现在山东快书“土壤”的缺乏:“当年我在济南铁路文化宫、大观曲艺厅练活,唱《武松传》,一天唱六段,连唱两个月,把《武松传》来回唱那么多遍,很快就练出来了。现在的山东快书演员哪有这样的演出机会?一演出就是大舞台,动不动就上电视,像山东快书这样与观众面对面表演的艺术形式很不吃香,长此以往,演员们得不到锻炼,造成山东快书演员青黄不接也就不奇怪了。”
阴军介绍,现在山东快书的创作与表演出现了这样一种恶性循环,虽然山东快书现在出的比较优秀的新剧本不多,创作上匮乏,但总还是有《武松传》《鲁智深》等传统的大部头可以唱,关键是,现在能把这些大部头唱下来的山东快书人才太少了。再退一步讲,有一些演员有能力把这些段子唱下来,可是如果想上电视、电台播出,没有哪个电台、电视台敢冒险播出这种传统艺术,只能让这些山东快书的好段子慢慢地面临消失的境地。
《武松传》之后的尴尬
山东快书又被称为“说武老二的”,那是因为《武松传》是山东快书的代表作品,一代又一代山东快书的代表演员,都因演唱《武松传》而成名。山东快书青年表演艺术家阴军说,在《武松传》之后,如今山东快书面临着无优秀剧本可演的困境。
主题创作留下的“一锤子买卖”
阴军说,《武松传》之所以成为山东快书的经典节目,那是经过几代山东快书演员千万场的表演锤炼出来的。《武松传》从创作到现在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一代又一代山东快书演员不断对这部作品进行改进,许多是根据观众的反应进行的改动,可以说,《武松传》流传到现在,是山东快书演员和观众一起对这部作品进行了再创作,所以深受观众喜欢也就不奇怪了。
而现在,创作出来的山东快书新作品大多是“一锤子买卖”,演了一场两场就废掉了,当然很难出现比较优秀的作品。阴军介绍,现在的山东快书演员,还有相当数量的曲艺演员,除了自己日常的演出任务外,其他时间都在为企业进行主题创作,从而获得一部分演出费用。“大多数情况是这样,某个企业或单位要搞一个什么晚会或者演出,把我们的山东快书演员请过去,丢给你一大堆年终总结材料,要你根据材料组织一个山东快书节目,往往三两天就要能够上台表演。因为是企业出钱,节目当然要以歌颂这个企业的新气象、新成就为主。”阴军说,这样创作出的作品,故事是短时间内生编硬造的,是否合理很难说;故事是为一个企业服务的,不能为大多数观众所认可,这次晚会结束,这样的节目就再也没有机会上演了。一个演了一次就扔掉的节目,当然没有机会经过锤炼成为优秀作品。
阴军以自己为例,讲述了山东快书守着几个经典难创新的原因。作为山东快书小有名气的著名演员,阴军曾经到全国各地表演山东快书,“外出在大场合中演出或者走穴,必须拿出精品来,要不一是丢了山东快书的面子,二是自己下不了台,但是演来演去,经常用的也就是那十来个小段,包括《武松传》片段以及《闯红灯》等等。”阴军把自己几个比较经典的山东快书段子称为“混饭吃的段子”,除此之外,能够让观众眼前一亮的新作品还是太少了。
赋予山东快书的主题不能太沉重
阴军认为,困扰山东快书创作的另外一个因素,是一些作者总想让山东快书承载太多、太沉重的主题,结果违背了山东快书创作的规律,出来的作品也不可能流传太久。以企业主题创作为例,作者总想通过山东快书的一个小段,把企业振兴的故事拔高,结果造成这样的作品只能是为这个企业服务的“一锤子买卖”。阴军认为,艺术创作的规律是用一滴水反映太阳的光辉,山东快书也不例外,山东快书诞生之初就是一种跟着码头走的艺术,是为最基层的普通老百姓服务的艺术作品,但现在大多数山东快书的创作者和演员根本走不下去,创作出来的作品老百姓当然不喜欢。
阴军把山东快书称为艺术领域的一棵小草,“美国有百老汇,也有街头演出,我不希望别人把山东快书看成什么大的艺术,让山东快书登大雅之堂的想法,不利于山东快书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把山东快书写成顺口溜,编剧队伍太不专业
阴军介绍,现在不能说关心山东快书的人不多,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山东快书,特别是在创作上,很多人有创作热情,阴军自己手头上就有多部各地作者送来的作品,让阴军比较头疼的是,“这些作品太不专业了”。曾经有一个大学教授,十分喜爱山东快书,专门创作了一个山东快书剧本送给阴军,可是阴军大体一看,剧本里连山东快书最基本的音韵要求都达不到,根本无法演出,“在很多人眼中,山东快书就是顺口溜,其实远没有那么简单。”
阴军说,对山东快书的创新工作也在进行中,明年山东快书大师高元钧诞辰90周年的时候,山东快书继《武松传》之后又一部反映山东历史题材的鸿篇之作《兵法颂》,也将一并推出。《兵法颂》的演唱除了坚持山东快书以往的一些优良传统外,也要进行不少改进,比如以前山东快书都是一个人表演,一人多角,《兵法颂》的时候至少要有三个演员表演,增加了可看性。(齐鲁晚报 记者 倪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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